克利欧明白了，陈澈这样子是一个什么情况——松弛感，对，就是一种近乎无所谓的松弛感。

说无所谓也不是很对，只是陈澈的表现真的有些让人拿不准他是个什么思想……

甚至在之后疼痛时隔着防弹玻璃和自己聊天解闷，顺便缓解疼痛。

克利欧一开始是拒绝的，毕竟她是一个正在搞研究的科学家，和你闲聊？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后来架不住陈澈一直烦她，死了后生龙活虎的，克利欧无奈回了陈澈几句。

“克利欧博士……你说……你的理想是什么……”

陈澈虚弱的说道。

克利欧瞥了陈澈一眼之后不屑的说道“你理解不了，和你说了也是对牛弹琴。”

“唔……好吧，我的学习成绩也确实一般……理解，不了……你们这些学霸的思想……”

陈澈靠在玻璃上有气无力的说道“哈……克利欧博士……你的天赋肯定比我这种平庸的人好吧？”

“自然，要不然我也不会被灰蛇选中，为尊主无上的计划献上我的一份力量。”

克利欧淡淡的笑道“算了，看在未来我们可能会成为同事的份上，我就不挖苦你了。”

“虽然可能在我眼中是放松脑子的益智小游戏对你而言八成是拼尽全力攻克不了的难题就是了。”

陈澈笑了笑，虽然没有回答，但也认可了克利欧的观点。

因为他从小都是刚刚好，陈澈只是一个成绩中上游的人，只不过他运气好些罢了。

“博士，你说……之后我们可以研究出更多的发明，救更多的人吗？”

陈澈如此问道。

克利欧调侃道“我们？你的贡献怕是只有当小白鼠吧？”

“哈哈……是这样子……”

陈澈捂着胸口说道。

克利欧眼睛离开了观察数据的显示屏，看向了陈澈语气淡淡的说道“你的各项指标开始紊乱了，换句话说，要失败了……不，我想以你的感知，你应该比我更先知道。”

陈澈虚弱的笑了笑，不知是因为他的面庞过于苍白而衬托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他本来温和的笑容此时竟然显出了几分凄凉。

“这样子吗？抱歉……其实从刚刚坐下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控制不了身体了……”

陈澈依旧面色惨白的笑着说道“不过，这一次我是不是撑得时间更长了？”

“或许……嗯……或许啊……下次我比这一次更好呢？”

克利欧没有回话，只是专注于观察这最后的数据，反正陈澈死了会复活不如先关心一下电脑上宝贵的数据……

“博士……”

陈澈突然喊了一声，克利欧皱眉的抬起头来，按照她了解的陈澈的性格，按理来说是不会在自己忙的时候来烦自己的，他一般会自己默默死，活了之后再喊自己。

“什么事？”

“博士……您之前不是说……我现在和普通人一样吗？那……在我身上研究出的成果……应该能普及吧？”

陈澈十分虚弱，甚至连语气都飘忽不定，但他眼中闪着一抹光。

“我有个……任性的想法……变强，不在意了……请先……以我为蓝本，研究一些……可以吗……”

最后，陈澈的话甚至有些话都无法说清楚，但他仍然目光炯炯地看着克利欧。

克利欧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仿佛觉得陈澈此时很健康，或者说……根本不像是一个将要死去的人……

但他那惨白的脸以及显示屏上的数据又无不在告诉她——这一切不过是她的错觉。

克利欧压下心中的异样语气平缓的说道“随你，我研究什么都是研究，我主要素体是你，其他事情我一向无所谓。”

“反正，遭罪的不是我。”

“这样子啊……”

陈澈听完克利欧的话后脸上绽放了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博士，还有……”

“待会儿见。”

克利欧一瞬间恍惚，直到鲜血渗出面前男人的毛孔，血液从他的五官溢出，他咳出的鲜血拍打在他们相隔的玻璃上……

最后，他死了，一瞬间死了，以至于克利欧还没缓过来……

最后，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克利欧有些失神……

那是人类能够拥有的眼神吗？不，不……有，那眼神……就像是怀抱新生孩童的慈母，眸子中满是欢欣与雀跃，以那忘却自我的无私想要将自己的爱全都给予那襁褓中的孩童。

但，同时又有不同……但克利欧想不到别的东西来形容，唯有那无私的爱最为接近。

“……”

“博士？”

“……”

“博士？”

克利欧回神，刚刚好像有人叫她……

“和你待在一起真是考验别人的精神承受能力。”

克利欧看着面前浑身是血，但脸上一尘不染的陈澈，看着他的笑容，克利欧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恍惚与不真实感。

最后，她忍不住说道“我衷心建议你去吃点治疗精神病的药，不然我真该担心过段时间我们究竟谁会先去精神病院报到了。”

“你知道你的脑袋里的东西和刚刚的眼神有些不像人吗？或者说不像现实中会存在的人。”

难得，克利欧主动开口，甚至开始打趣。

陈澈笑了笑说道“嗯……引用我一个朋友对我的评价，他说我是一个贪婪的疯子，我的欲望让我不会止步，我的疯狂让我无法动摇……”

“或许，我确实有些精神与心理上的问题吧？但我不觉得有什么，因为我发自内心的为我的所言所行而感到喜悦。”

“……”

克利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前这个家伙了。

她淡淡的看了一眼陈澈，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说道“真让人怀疑你的物种。”

“好了，既然恢复好就快点开始吧，今天最后一次实验了。”

陈澈皱了皱眼睛问道“这就结束了吗？”

一句话，让克利欧气笑了说道“你是被研究上瘾了？之前你还问我晚上能不能停，我问你，你不休息，那作为一直在高强度工作的我用不用休息？”

“啊，抱歉，我失言了，因为我每次死亡体力也会恢复所以刚刚有些没反应过来。”

陈澈连忙尴尬说道。

克利欧翻了个白眼吐槽道“真是的，我和你这外行较什么劲？行吧，快点准备好。”

虽然有些时候确实烦人，但总体算得上有趣，呵，看来以后的研究日常不会无聊了。